第(2/3)页 只有雾气在流动,像无数游荡的魂,在无声地哭泣。 许久,周牧之睁开眼,眼里一片枯寂。 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缓缓道,“当年,是我贪生怕死。是我跪下了,是我交出了《往生录》,是我……背弃了师门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哑:“所以这三十年来,我每一天都活在炼狱里。师父临死前的眼神,师弟们被屠戮时的惨叫,还有你……你从尸堆里爬出来,浑身是血地看着我的那个眼神——我一刻都没有忘。” “那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?”林晚的声音陡然转厉,“还敢收徒?还敢传《往生录》?周牧之,你有什么资格?!” “我没有资格。”周牧之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所以我教苏砚的,不是完整的《往生录》。我教他的,是当年师父临终前,偷偷传给我的最后一句话。” 他看向地上的苏砚,眼神复杂。 “那句话是:往生之路,不在怨,不在恨,在‘活着’。活着,才有希望;活着,才能等到天亮。” 林晚愣住了。 随即,他爆发出疯狂的大笑。 “活着?哈哈哈……活着?!”他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师兄,三十年了,你就悟出了这么个道理?像狗一样活着,像蝼蚁一样活着,就是希望?就能等到天亮?” 他止住笑,眼神彻底冷下来。 “那我现在就告诉你,什么叫活着。” 他抬手,五指虚握。 沼泽里,那些沉睡了三百年的怨气,开始沸腾。 水面上冒起无数气泡,淤泥翻涌,一具具惨白的骸骨从水下浮起,眼眶里跳动着暗红色的光。雾气凝结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,发出无声的嘶吼。 三万将士的怨魂,被血煞之术强行唤醒。 “看见了吗,师兄?”林晚的声音在无数怨魂的嘶吼中,显得格外清晰,“这才叫活着。死了三百年,还能为我所用,还能成为我登临大道的踏脚石——这才叫活着!” 他双手结印,那些怨魂开始向他汇聚,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、暗红色的漩涡。漩涡中心,一颗血丹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。 万怨血丹。 以三万怨魂为材,以血煞之术为炉,炼出的至邪之物。一旦炼成,服下者可瞬间突破筑基,直入金丹,但代价是——永世不得超生。 不止是那三万怨魂,还有炼丹者自己。 “你疯了……”周牧之喃喃道,“林晚,你会魂飞魄散的……” “那又如何?”林晚仰头看着那颗逐渐凝实的血丹,眼中是近乎痴迷的光,“只要能拥有力量,只要能站在这世道的顶端,魂飞魄散又怎样?师兄,你永远不懂,一个跪过的人,有多么想要站着。” 他看向周牧之,笑了:“就像你永远不懂,当年我从尸堆里爬出来时,看着你跪在地上的背影,心里想的是什么。” “我想的是,总有一天,我要让你也跪在我面前。不是跪着求生,是跪着……求死。” 话音刚落,他双手猛然下压! 那颗血丹的虚影骤然凝实,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柱,从天而降,直冲周牧之! 周牧之没有躲。 他也躲不开。 三十年的内伤,三十年的自责,三十年的苟延残喘,早已掏空了他所有的力量。他能站在这里,已经是奇迹。 他闭上眼睛,张开双臂,像要拥抱那道死亡的光。 但光没有落在他身上。 一道瘦小的身影,扑到了他面前。 是苏砚。 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浑身是血,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,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。但他站得很直,双手张开,挡在周牧之身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