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我向天发誓,必烧。”赵庸的眼睛流出红色的眼泪。 刘老四举起那把短匕首,刀尖对准自己的脖子。 他扭头看向东边。 那是大明的方向。 “告诉徐国公。神机营左哨,没给大明丢人。” 匕首扎进咽喉。 刘老四身子往前一扑,摔在烂泥里。 那包装着一百三十个弟兄断发和碎银的布包,从赵庸怀里滑落半截。 红泥山谷火油沟里还有木炭在爆裂,噼啪噼啪,像是有人在替这些死去的汉子鼓掌送行。 一千一百二名大明残兵。 为了给大军探路,为了不拖累活着的弟兄。 全部自尽。 赵庸站在中间。 脸上的肌肉一块块绷紧,整个人像一尊铁浇出来的桩子。 他弯下腰,把刘老四的尸体放平。 抽出那把战刀,用袖子擦干血迹,搁在刘老四胸口。 “阿狗。” 阿狗跪在赵三麻子身边,抬起头。 “去把死马肚子底下的三十包定装火药挖出来。” 没有多余的话。 阿狗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和血,站起来跑向废墟。 “全军上马。” 赵庸翻身跨上那匹黑色纯血马。 七千大明轻骑默不作声地拔出地上的战刀,跨上马背。 没有豪言,没有壮语。 他们看到了烧成焦炭的弟兄,看到了满地自尽的硬骨头。 这笔账,帖木儿人拿五十万个脑袋来填,也填不满。 阿狗抱着三十个油纸包跑回来。 刘老四他们拼了命护下的家伙事,没沾一滴水。 “分下去。”赵庸接过一包,塞进马鞍袋:“一人带一点。这是老四他们留给咱们的火种。” 他摊开那张羊皮卷。 路线清清楚楚。从红泥山谷北面的崖壁绕过去,翻过鹰嘴崖。 那里,就是帖木儿大都督沙哈鲁真正的屯粮重地。 五万石粮食。 五十万大军的命根子。 “走。” 赵庸一扯缰绳。黑马发出一声长嘶。 七千轻骑跟着老侯爷,头也不回地背对那片死寂的红泥山谷,朝北面陡峭的崖道攀爬而去。 马蹄踩在雪壳子上,沙沙作响。 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 赵庸带人离开不到半个时辰。 红泥山谷东侧的喇叭口,大地重新抖起来。 一面足有三丈高的猩红战旗,在风雪里被硬生生扯直。 旗面上,一只金色雄鹰张开双翅。 帖木儿大都督,大埃米尔沙哈鲁的王旗。 沙哈鲁从十头纯白骆驼拉着的巨型木辇上走下来,身上还是那件素净到极点的粗麻长袍。 五万近卫军排成四方大阵,将整个喇叭口堵得严严实实。 沙哈鲁踩着红泥山谷外围的血泥,走进盆地。 他先停在两万铁浮屠的尸体堆前,看一会儿那条漏斗形的狭道。再往里走。 第(3/3)页